2025年8月9日 星期六

I see the angel for 9

 


原本不想讓莫端耘牽扯到更多天使的事情的——林青恩是這麼想的。

「但是你看到了,原本不該看見天使的莫端耘,已經能看到天使,接下來如果讓他恢復了那段記憶,那就很不得了了。」

丹鳳單獨找林青恩說明莫端耘能看到天使這件事情所代表的嚴重性,但林青恩卻只是笑著說:「經歷瀕死體驗後看到不是很正常嗎?」

「一點都不,而且一般人其實就算看到我們也不會實際看到我們身著西裝,因為他們有信奉的宗教或者認知,一般人是看不見我們天使真面目的,但是莫端耘看到了,這件事情非常嚴重你知道嗎?」

「也有可能是認知上的問題吧?」

「林青恩,你明明最清楚,沉睡在莫端耘靈魂深處的力量是什麼,以及為何每世早死的原因又是什麼,難道你打算放著不管嗎?」

「……我知道。」

林青恩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要限制莫端耘的自由,而且先前試探的結果就是莫端耘並沒有前世的記憶,更何況是『那一世的記憶』呢?

丹鳳看出林青恩的想法,並對著林青恩說:「青恩,你的『恩情』自從那一件事情之後已經還清了,但是你捨得讓『無名氏 莫端耘』繼續在外面嗎?我想其他人並不會這麼想,一定找機會早點讓『無名氏 莫端耘』繼續輪迴轉世接受懲罰,你不想這麼做吧!」

「我當然是這麼想,我也有權限可以阻止,但是如果就這樣把端耘牽扯進天使裡面,這不也違背當初的誓言嗎?」

「你都幹過讓他變成假死人的事情了,還糾結什麼啦!」

被丹鳳這麼一說,林青恩有點不好意思的抓頭髮,他雙手抱在胸前說:「我覺得他看到天使並非什麼問題啦,依照莫端耘的情況他應該不會特別去說……」

「就怕他驚動上面,而且你不也希望他一直待在你身邊嗎?」

「我想呀,但是礙於【天使規則】,我又不能做太多。」

「最好是你會遵守,如果你會遵守就不會有這個假死事件了,你只是不想讓莫端耘回想那段記憶吧!」

「那又如何,不要回想那段記憶,才是對莫端耘最好的方法,總而言之我不會讓端耘繼續干涉天使的事情!」

林青恩說完甩了丹鳳辦公室的門,丹鳳也只好嘆氣目送林青恩的離開。

「可是,青恩已經來不及了,早就驚動到上面的人要干涉莫端耘的事情了……唉……我的胃……」

丹鳳從抽屜拿出了一瓶胃藥,以及來自上面的寫著「莫端耘假死事件」的報告。

 

****

 

「所以我要協助天使幫忙工作?」

我手指著自己問丹鳳,丹鳳無奈地點頭回應:「沒辦法,因為林青恩一直偷懶,甚至還故意跑到地獄加班,導致業務延後。」

「我可以問一下是什麼業務嗎?」

「尋找死於非命之人,更正確是,尋找即將死於非命之人。」

「耶?那找我這個普通人幫忙不是很奇怪嗎。」

「因為你看的見我們,我們會提供資料,你只要去尋找並且讓他的命數回歸正軌就好。」

「好像哪裡怪怪。」

「我知道很奇怪,但是林青恩會協助你,你只要依照我們給的資料去找人,並且暗中幫助他就好。」

「好,那又為什麼找我幫忙。」

「因為天使守則有條規定……『天使絕不能干涉現世的一切。』,但是最近死於非命的靈魂太多,導致審核那裏業務延後,原本要拜託林青恩,但是他一直拖延……」

「等等,青恩不也是天使嗎……」

「他的權限本來就可以無視守則,只是他太愛偷懶了……」

 

「誰說我愛偷懶了,丹鳳,我不是說不可以讓端耘干涉我們天使的事情嗎!」

此時,青恩突然插進我跟丹鳳之間,還一手抱住我說:「那個工作我本來就會做,我不要端耘協助!」

「可是……有端耘協助你,你不就可以有很多時間待在端耘身邊嗎?」

丹鳳這麼一說,林青恩突然語塞,單末嘴角微彎繼續說:「何況,一般人看不到我們,由端耘協助我們不是再好不過嗎,你跟端耘還可以一直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可是我還有……收魂的工作……」

為了幫助丹鳳我只好特別吐槽說:「反正你都交給山岸做了,不是嗎?」

「……」林青恩沉默了一陣子後,深嘆了口氣說:「好啦,就讓端耘協助,但是如果碰到太危險的事情我還是會阻止。」

「那就對了!」丹鳳對我豎起大拇指。

「事情就這麼定了,我有話要跟丹鳳說,端耘你先離開一下吧。」

看到林青恩露出嚴肅的表情,我也只好摸摸鼻子離開,我一關上門,就聽到門後的咆嘯聲:「我明明說過了不可以扯進端耘!」

「很抱歉,但是如果不這麼做,上面的人會開始關注……」

「又是那群死人嗎!」

「我知道你想保護他的心情,但我也想要保護他,這是我想最好的辦法……」

雖然偷聽是不對的,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他們在說什麼,但目前知道的是他們兩個吵架很大聲,如果不是我這種可以看的見的,說不定會驚到鄰居。

但是『上面的人』到底是什麼,這讓我很在意。

是比青恩他們官位還要大的人嗎?還是什麼天使界的首領?

 

說到底,天使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還有我為何是『無名氏』,看過林青恩的資料之後,關於『無名氏』的事情一直讓我感到疑惑,所謂的『無名氏』到底是什麼。

以及為何林青恩說我每一世『短命』,這些都是他們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或許透過這一次地協助我應該會知道些什麼?

不過,看到青恩跟丹鳳吵的那麼凶,真是讓人感到不安就是了。

 

****

 

今天是我復學後第一天上課,早上八、九點的課真讓人感到痛苦,剛好又是這教授的課特別嚴格不能代簽、還會特別隨機點名,不能翹課,還是連續三堂聽他念課本的內容。

「好痛苦,早起真的好痛苦……」

我已經決定給他睡個連續三堂課,準備要趴下去的時候,感覺到有人拍打我的背部,我轉身一看,是一位染了粉紅色頭髮、戴著眼鏡的帥哥,看來是一個現充,我狠狠瞪他一眼後馬上趴著睡覺。

連續睡了兩堂課後,終究還是敵不過趴著睡的姿勢帶來的麻痛感,只好在第二堂課下課的時候起來順便上廁所。

此時,坐在我後面那位粉紅色現充跑了出來對我說:「你好莫學長,我是陳政郝,是你的學弟!」

「喔,你好。」

「你也能看見對吧?」

「看見什麼?」

「窩在你旁邊的白色西裝先生。」

他手指著我旁邊,我往旁邊一看是林青恩,就沒有多想的回應:「喔?沒是,只是一個天使而已……耶?」

林青恩聽到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仔細端看那粉紅色現充,好像發現了什麼便大聲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ㄧ……」

「噓!」粉紅色現充對青恩比出食指,然後對我說:「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嗎?」

「朋友?」

「你應該聽過我的傳言了吧,突然跟我說要做朋友實在……」

「跟大名鼎鼎的莫端耘學長做朋友可是榮耀耶,為了愛自殺未遂而且還心臟病發差點死掉,加上又捲入了踩踏事件,你可是超級有名的衰人耶!」

「幹!誰是衰人呀!」

「而且你旁邊那位我也認識,算是老朋友了,這樣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啦……只是為何你可以看的到他們?」

「喔……因為……」

此時上課鈴聲響起,那位粉紅現充露出跟青恩一樣欠打的表情說:「等下一起吃飯吧,我再告訴你為何。」

「陳政郝你最好別多嘴喔。」青恩狠瞪著粉紅現充,粉紅現充雙手攤開回應:「好好好,我知道。」

感覺這兩人似乎真的認識很久了,但為何林青恩那傢伙反應如此激烈,嘴裡甚至碎念著:「這件事情如果被丹鳳知道就完蛋了……」

被丹鳳知道?是什麼事情被丹鳳知道就不得了?看來那個粉紅色現充果然不是簡單的現充。

我打了個呵欠後進去教室準備繼續睡覺,並且打算把這些事情拋諸於腦後——好像不太對,我好像要協助天使工作吧?真麻煩。

 

中午最後一堂課下課後,我跟粉紅現充,不對陳政郝一起去學餐點了自助餐來吃,我倆坐在學餐的角落位置吃飯,我便直接問陳政郝為何能看的見青恩。

見他好不猶豫地說:「因為我有前世的記憶喔?」

「前世的記憶?」

「對,你應該知道的,死後的審判體系,如果罪孽深重的人不是在地獄接受懲罰,而是要無限的轉生在人間受苦才行,偏偏前前前前前世的我是特別的罪人,所以為了處罰我還必須要帶著所有前世的記憶轉生好反省自的過錯,像我這種事連天使都當不了,只能被當作罪人對待。」

「原來如此,所以你因此可以看的到青恩囉?」

「畢竟已經習慣天使把我踹進轉生圈了,當然看的見囉,不過一般普通的陰陽眼還不至於看到天使啦。」

「耶?是這樣嗎?」

「當然,所以你我都是特別的,這不就是命運嗎?所以我們來做朋友吧!」

「好好好,那沒問題!」

陳政郝對著一臉陰沉的林青恩說:「不過,為何這位穿著奇怪白色西裝的變態天使會一直跟在你身邊?」

林青恩有點生氣的對陳政郝說:「你才變態咧!還有你不會忘記我的名字了吧!」

「你是說你生前的還是天使名?」

「當然是天使名。」

「還記得,叫林青恩嘛!」

「嘖,你一定是故意的。」

「所以,莫學長,為何林青恩會待在你的身邊?」

被這麼一問,我不由得緊張,因為總不能說是有任務,所以林青恩才待在他的身邊,不知道該怎麼說的時候,林青恩吻住我的脣。

「嗚嗯……」我立刻推開清恩,然後看到陳政郝吹了聲口哨。

「喔,你們在交往呀,原來如此,所以林青恩是為了跟你卿卿我我才翹班跟在你身邊的。」

「是的……」我臉紅的低下頭,雖然這理由很奇怪,但是只要能隱瞞任務或許什麼都好吧……大概。

可惡的林青恩,居然在人家面前親我,等下有他好受的。

但是,為何粉紅現充會知道林青恩的事情呢?我好奇地問了他:「不過你跟青恩這麼熟識因為有前世記憶的關係嗎?」

「的確有那麼一點關係,主要是我跟青恩的孽緣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了……倒是你……喔?會讓林青恩這麼迷戀……真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那個翹班混蛋居然會這麼迷戀你一定有什麼奇妙原因才對,林青恩該不會就是你跟我提的『那個』吧?」

林青恩大聲咳了一聲,立刻阻止陳政郝的繼續提問。

但是反而更加讓我好奇了他們的關係,陳政郝聳了下肩膀後說:「反正總而言之,請多指教囉學長!」

「好的……我沒記錯下午的課是下午三點開始,你之後還有課嗎?」

陳政郝搖頭說:「沒有,不過我下午會待在圖書館看漫畫,有興趣要一起去看嗎?」

「圖書館的漫畫呀,好呀,記得還有整套的《史上最強》耶!」

「好耶,吃完飯去看去看!」

「我也超愛看《史上最強》,一起去看!」

林青恩跟陳政郝兩人肩搭著肩好像很要好的一起走,我則是跟在他們後面走——其實我還想繼續問下去的,可是林青恩似乎也不願意在說出來,難道《天使守則》還是影響著青恩嗎?但我記得,孔德先生曾經跟我說過,《天使守則》就是因為林青恩才出現的。

雖然當初聽是說他奪走了其他人天使的資格,可是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我卻覺得那說法感覺真的很奇怪,對、為何是他本人這麼說的呢?我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

就像我無法理解為何陳政郝跟林青恩這麼熟識一樣,這樣的感覺真的讓人不是很舒服。

太多事情了,除了任務之外,還有很多事情都全部擠在一起,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全部理解呢,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是不是我就必須選擇很多事情呢。

「學長,怎麼站在那裡還不走?」

「啊,抱歉,剛剛在想事情。」

「快點走吧,端耘!」

算了,這麼多沒有答案的問題想破頭都不知道,還不如別想,我帶著這樣的想法跟著他們一起去圖書館看漫畫。

——如果那個時刻可以一直停在那裡該有多好。

 

****

 

其實我有罪。

這個罪帶來的懲罰對我來說是最痛苦的,而且還是現在型態持續下去的。

這個罪我不能告訴其他人,因為最初跟那個人的『約定』就是束縛我的守則,有關那個人的一切,都是不能提起的。

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能讓其他人明白,什麼都不可以。

這就是《天使守則》,我理解這些都是為了我才形成的規定,但相反地我也可以打破那些規定,只要我願意依照我的位階隨時都可以,但那是不行的。

為了保護那個人,為了不讓我失控,為了一切的一切。

我選擇讓那個人遠離天使的一切,原本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直到那個人轉生成了他、莫端耘,這一切都變了。

我愛他。

不、這不只是愛,而是超越一切的愛,不論他輪迴多少次我都不曾如此的心動,唯獨莫端耘,是如此讓人愛憐的存在。

越是愛著他越是希望能夠讓他遠離天使的一切。

明明該是如此的,天不從人願,還是讓他跟我們有了接觸,如果那時候我選擇無視他的自殺,或許就不會如此。

但是,我不想。

我不想讓莫端耘就這樣消失,對、絕對不會讓他消失,因為『莫端耘』是獨一無二。

從他小時候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對他的喜愛,那是毫無理由的愛。

這種愛大家無法理解,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可是就是這種愛才讓我打破了規則。

我以為只要讓他不要消失就好,卻沒想到影響了他。

現在,我只要守護著他就好,這樣就可以了對吧?

 

我的罪,跟我的愛現在是同時現在進行式。

2025年6月23日 星期一

I see the angel for 8

自從我自殺後,已經過了一個月,因為心臟惡化的關係,原本在國外的父母馬上回來了台灣照顧我。

張開了眼睛,第一眼就是那嚴格的父親哭泣的模樣,他泣不成聲的緊抱著我,還有點生氣地念我:「你這傻瓜,哪種人根本不需要為他自殺,差點以為一輩子都無法看到你了……」

「爸……」

站在旁邊的母親只有流淚並沒有說話,學姊走了過來,給了我一巴掌喊:「就跟你說他們不值得讓你這樣,居然自殺,差點死掉,是笨蛋嗎?」

「對不起……」

我很理解,我這樣子是錯誤的,可是沒想到真的很多人為我哭泣——感覺心頭很溫暖。

但是,突然有個疑問浮上我心頭,於是我就問著父親:「但爸爸,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情?」

父親被我這麼一問變皺著眉頭,停頓了幾秒鐘後回應:「有通電話打進我辦公室裡面,電話那頭就說:『你兒子莫端耘因為自殺失血過多,而導致心室問題復發,請你跟你妻子趕快回來到他身邊』當下,我以為是惡作劇,但是卻又有種好像一定得要回去的感覺,所以上個月我跟妻子訂到機票馬上回來,一到台灣就看到新聞,立刻聯繫校方跟醫院坊後就趕來了。」

站在後面的母親也點頭跟著說:「那時候我在家也接到了同樣電話,以為是惡作劇,但不安感就浮上來了,你爸爸也提早回來催促我趕快訂到機票回去。」

「……電話?」

就算從美國回到台灣,也需要很久的時間,但有這麼巧一回來台灣就會知道我的消息?不,就算是台灣的新聞,傳到美國也要時間……是誰,是誰打電話給他們的?

我在思考的時候,父親繼續緊抱著我說:「我收回斷絕父子關係的話,當下我是真的很生氣,可是知道你在這裡活得這麼痛苦後,我真的很後悔說出那句話……端耘,你願意原來我這愚昧的父親嗎?」

「我從沒有怨恨過爸爸跟媽媽,只是我太任性了而已……」

我伸手緊抓著父親的肩膀,其實真正愚昧的是我。

此時母親也坐在床邊,摸著我的頭說:「其實我們打算要帶你去美國治療你的心臟的……可能當下沒有跟你好好解釋清楚,所以你才會這麼反抗吧?」

留著淚水的父親點頭,緊抱著我的手力道加強說:「我們一直工作是為了要讓你接受治療,如果讓你這麼寂寞,那我就算賺到錢讓你可以治療心臟,你一定會一輩子怨恨我們吧?」

當父母在解釋為何要帶我去美國以及說出他們對我的心情時,我正在思考為何父母會這麼恰巧接到電話,還有——我醒來之前,碰到的種種事情。

 

「不要放棄活下去,人呀,生到死都是一個人沒錯,但是一定會有因為你的死而哭泣的人,你父母也是為了這個打算帶你去國外啊!」

「我的父母……你知道什麼?」

「哼哼,我可是你的跟蹤狂,我什麼都知道,就連你父母為何要帶你去國外的原因都知道。」

 

對,難道這真是巧合嗎?

啊啊,我頭真的好暈,感覺訊息量太大了,快要無法負荷。

總而言之,先讓自己趕快出院吧,在這樣讓大家擔心下去不行……

 

****

 

出院之後,父母跟學校提出休學,便把我帶去美國接受完整的心臟治療,真正回到台灣的時候也過了半年。

這期間,我跟學姊以及社團的朋友都有在社交網站上有互動,他們都有跟我說林芳玲他們的事情,比如「林芳玲他男友提出了分手後就轉學到其他學校」、「林芳玲因為那次事件被社團的人彈劾離開」、「他們霸占隔壁社的桌子,繼續培養他們小圈圈」等等,不過都跟我無關就是。

這半年的日子,我也不知道為何,只要看到附近有火災或者車禍等事故時,都會看到一群穿著白色西裝的人帶著好像人的黑影離開,最有趣的事情是,其他圍觀的人都看不到,都只有我能看到。

仰頭一望,那些身著西裝人們在天空巡迴的樣子,真的非常美麗,尤其是被晚霞染色的白色西裝,就跟天空的雲朵融為一體,黑色的人影也變成襯托他們的黑影,隨著夜晚的到來,月光也一直在照射著他們那身制服。

 

但,無論怎麼樣,我都沒有看到那個該死的身影。

 

這也就是後遺症吧,我內心這樣對自己解釋著。

不管怎麼樣,我已經是活下來的人,如果當時我沒有聽他們的話就直接跳下去,是不是也會變成那些黑色人影之一呢?仔細看著那些黑色的人影,並沒有掙扎,被當成物品搬被抓了起來,圍觀的人們仍在拍著事故的現場照片,都沒有一個人去關懷遭遇事故的受害者。

人死後,就只剩下遺忘跟無視,什麼都沒有了。

 

活著真好呀,沒有被遺忘真好——這句話並不是對自己說,而是對過去愚昧的我說的。

從那之後,我也決定忘記那一切,把那時愚昧的自己封印起來。

就算被生命討厭也無所謂,因為這是我第二次的生命。

可是,我感覺,靈魂的深處某部分,好似缺乏了什麼,那一部份,是不是一輩子都無法補起來了呢?摸著自己的左胸口,以及自己的嘴脣,回想到那時候那自稱天使的傢伙對我說了:「再見了,我的愛,我最喜歡的……」瞬間,我臉頰的溫度似乎又高了起來,明明只是夢,嘴脣的觸感以及被挑起的欲望是如此真實。

「那又如何,也或許見不到他了吧?」

「愛上他並沒有用,他只是你夢境的一部份!」

「快點忘記他吧,這樣你才能繼續下一段戀愛。」

不對,一切都不對,那或許就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戀愛,胸口的悸動是不會騙人的,想到這裡,眼眶不禁濕潤了起來。

 

我的初戀,居然是一個夢中的死人呀。

——如果這個初戀也是夢該有多好,這樣就不會這麼心痛了。

 

****

 

從美國回過後復學前的一個禮拜,老爸跟媽媽為了慶祝我的康復,找了當初幫助我的同學們以及學姊聚餐。

其實我滿不好意思的,畢竟當初自殺驚動了大家,還讓大家看到這麼血腥的畫面真的不好意思,當我把這些話告訴他們時,他們都拍著我的肩膀說著:「你再說甚麼幹話啦,如果你不好意思還用這種方式自殺?」

「對嘛,挖靠當初你割脖子真得嚇死人了!」

「為了那對狗男女還搞到心臟病發要死人你也是天才!」

「幹!那時候真的嚇死我了!」

這時候學姐也特別過來摸我的頭說:「既然如此記得寫一篇鬼畜攻X天然受的文給我就可以了。」

聽完我就笑出聲來,手握著飲料對著大家說:「這一頓大家都要吃好吃滿,不然我爸媽都會囉嗦怎麼都吃不會本,到時候我可是要罵大家唷?」

「這還用你說?」

大家聚餐的氣氛非常好時,我途中跑出場地去廁所一趟,也或許是吃多了也說不定,搞得我的胃非常不舒服。

 

沒辦法在美國的日子太養身了,術後康復吃了太多養身的食物,以及良好的睡眠跟運動習慣,導致我現在非常健康,健康到讓我以為是不是過得太好了讓人懷疑的程度。

不過也沒辦法,跟父母住在一起就是會這樣,這或許就是一種幸福吧?

對,這就是一種幸福。

就算看到一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穿著白色西裝的人們拿著武器追著黑色的人跑,我都不會覺得害怕。

這情況不論是在國外還台灣都有,或許就如同他們所說的,白色西裝真的是他們的制服,而且不分宗教的到處追著落跑的黑色人影。

 

先不管這麼多了,上完廁所就該要回去繼續吃了!

走出廁所後,我聽到了手機發出了非常大響聲,正要拿出來看的時候,突然地面一陣搖晃,搖得我天旋地轉,我來不及看手機,就非常害怕的跑出去。

我看到大家也慌張跑了出來,一邊喊著「地震!」、「搖好大快跑!」等等話語。

樓梯間擠滿了因為地震而跑出來的人們,尖叫聲此起彼伏,滿滿人流中,我還聞到了些許的煙味,這時就有人喊道:「X樓發生火災了,快點跑!」

聽到發生火災時,當下真的非常緊張,因為我們餐廳剛好是在X樓,也不知道我的家人跟朋友有沒有跑出來,雖然很想打電話問他們有沒有順利跑出來,但人滿為患的樓梯間讓我無法聯繫他們,只能默默祈禱他們也在這人流之中。

在長久的逃跑後,終於跑到了一樓,但地震大大小小的搖晃正在持續著,我在人群中看到父母跟朋友後鬆了一口氣,正要朝著他們那邊前進時——

 

好像被什麼人推了一把,然後我就跌倒了,正好碰到後來跑出來的人流。

正打算爬起來時,我被後面的人流撞倒無法起身,後面的人越來越多,反而沒有機會起身。

 

後續因為太多逃亡的人擠到前面一樓門口,卻沒有人注意到正倒在地上的我,接著有位女性一不小心踩到我因此跌倒,後面來的人沒有注意一樓地上的狀況也跟著倒下,現場人們如同骨牌般跟著倒下去,壓在彼此身上非常難受,而我不但是壓在最下面的人,感覺到胸口似乎被什麼擠壓搬、完全無法呼吸非常痛苦,想要喊求救都無法出聲,看到如此慘烈的現場,其他人看到馬上過去幫忙扶著,做CPR急救。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父母跟朋友的慘叫聲以及消防車跟救護車的聲音。

 

——醒來時,我已經待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應該是在病床吧,只是我看到旁邊有一個身著西裝的人待在我的旁邊,是來接我的人嗎?

抬頭一看,是背光看不太清楚那人身影,但是又有種安心的熟悉感。

那人握住我的手,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真是的,好不容易救你一命,結果你又差點掛掉了。」

這聲音……也很熟悉。

「明明山岸告訴我別當跟蹤狂,這樣你才不會討厭我。」

跟蹤狂,是他嗎?

「但果然還是不行呀,明明我都很努力忍耐了,你卻又碰到意外,這樣我怎麼能不當跟蹤狂跟著你呀?」

……這欠揍又輕佻的聲音,竟是讓我如此安心的聲音。

「我還沒說你,吻了我之後就跑走,你是怎樣想?」

「耶?」

那人突然甩開我的手,整個人後退了幾步。

「沒有跟蹤狂當到一半跑掉的,我認真的說。」

我起身伸手抓住那隻手,有點緊張的繼續說:「而且救人也只救一半也是不道德的。」

「……你看的見我嗎?」

「多虧你,我看得非常清楚。」

「那你還記得,對吧。」

「還記得唷,你這個混蛋,從我面前消失了這麼久,到底是怎樣?」

那人握起我的手,另一隻手疊在我手背上,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說:「我……害怕你忘記我了,所以跑去地獄加班了。」

「加班?你居然學會加班!」

「什麼學會加班,我本來就會加班,只是——」

「懶得加班而已。」

我幫對方接了話後,我下床抱住對方,很認真地對他說:「你、林青恩,為了逃避我居然選擇工作,真的讓我聽了只能笑耶。」

「端、端耘?」

「你應該聽過經過臨死經驗的人或許會開第三隻眼的情況吧?」

「但那是極少機率,而且還可以記得臨死經驗的人也是少數。」

林青恩說完,面露愧疚。

 

「你都打破規定接觸我拯救我了,還露出這種表情是想幹嗎?」

真是的,一開始自顧自地救我,然後現在又很愧疚看我,這傢伙怎麼那麼難搞。

 

「林青恩,我跟你說,我其實一直很想你,因為你這傢伙奪走了我的一部分你知道嗎?」

「奪走你什麼?」

「就是我的這裡,」我把他的手抓到左胸口,我靠在他的身上繼續說:「感覺到了嗎?這裡是你救我又奪走的地方,我的心臟。」

「端耘……」

此時他的表情從愧疚變成了驚喜,又變成了感動,他單手摟住我的腰,磨蹭我的頭說:「真的嗎?我能夠這麼幸運嗎?」

「……這不是一個把人掰彎的人可以問的問題吧。」

「這不是掰彎,這是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我可愛的端耘!」

「我才不可愛!」

眼前的人其實比我還要可愛吧,明明用著欠打的語氣說出了我最想聽的話,明明讓我看見這一切的主謀是你,還有奪走我的初吻的也是你,之後躲避我也是你,什麼都是你,但最無藥可救的是我吧,為何喜歡上的是這樣的你。

現在林青恩笑臉盈盈,湊在我耳邊說:「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多可樣吧?」

話說完,他又吻了上來,遮一次的吻比上一次還要甜膩還要長,雙舌交纏彼此,互相感受彼此的存在,而且我感覺到空氣越來越稀薄。

這一吻直到我沒了空氣,林青恩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他擦掉嘴角的唾液,又很賤的笑著說:「我就說你很可愛吧,我的端耘。」

我大口吸著空氣,完全不敢想像現在的我是怎樣的表情,我邊喘著氣邊說:「不過你怎麼會過來?」

突然被我這麼一問,林青恩才一臉想起了什麼事情說:「這都要怪你差點死了,我聽到山岸說你差點要被壓死,我才緊急從加班的地方趕過來救你。」

「等,所以現在這裡是?」

「放心你現在不是活死人啦,為了避免你真的死掉,我跟山岸好不容易保住你的靈魂不被帶走。」

「我在死後的世界某處?」

「正確,不過放心現實的你正在真的病房啦,不過居然差點被壓死,果然認真加班不符合我的個性,太危險了,果然我還是要盯著你。」

「那不是正好,反正我很容易早死,就麻煩你盯著我囉,青恩。」

林青恩把我抱起來,盯著我的臉龐,又一臉欠揍的模樣。

 

「那還用說?我可是你的專屬跟蹤狂唷!」

啊啊,果然真的很欠揍。

 

****

 

那一次意外後,我的父母跟朋友都被嚇壞了。

誰會想到我會扯進想到因為地震而引發的人壓人意外,雖然我只是輕傷加上輕微的缺氧,還是嚇壞了他們。

不過也因為如此我還是跟青恩重逢了,現在我出院了,我依然還是會看到青恩被山岸拖走的畫面。

雖然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畫面滿讓人頭疼,但換個方向想,這或許就是我可以獨占青恩的方式吧?

帶著這樣想法的我看著因為翹班跟在身邊的青恩被山岸帶走時,果然還是覺得——有著這樣的想法果然不行,翹班是不對的,至少要工作完才能跟在我的身邊唷,林青恩。

 

「我走囉,我可愛的小耘耘!」

臨走前,青恩還給了我一個飛吻,我故意用手擋掉,然後揮手回應:「先把工作做完才可以唷!」

「好的,我親愛的端耘!」

然後目送他們離開,像這樣的日常會一直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吧!


結語

感謝我自己努力克服寫到這裡也感謝看到這裡的大家

說真的這一系列我還沒想過可以寫到完,當初在寫的時候一直要回想當時的事情真的很難受,但是寫著寫著,我似乎也把過去的一切當成是曾犯下的過錯來一一原諒自己跟當下所有有疙瘩的人,寫到這裡我才完全放下了,但是這系列還是會繼續下去,也希望初成實體本的時候大家也可以支持我~

2025年6月16日 星期一

I see the angel for 7

十三年前,某間醫院。

有對年輕的夫妻抱著自己年幼的孩子,慌忙地對醫生求救。

醫生只能搖頭嘆氣,對那對夫妻說:「這孩子天生心臟心室就有問題,如果要救他只能動手術,除此之外都沒辦法。」

身為父親的男子,緊握著醫生的手喊:「可是孩子還小呀!」

「沒辦法,依照現在的情況,你兒子還可以活下去就很厲害了……但如果不動手術的話……」

聽到醫生這殘酷的話語,夫妻已泣不成聲,捱著病痛的小男孩勉強自己露出笑容說:「爸爸媽媽……不要哭……」

 

這孩子這麼小,就得要承受這種病痛嗎?——無助的夫妻看著自己的孩子心想著。

有著多年經驗的醫生,也早已看慣了這一切,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不然這樣吧,等孩子年紀再大一點,說不定會有好轉……也或許不太可能,身為醫生也不想對這麼小的孩子身上動刀,只要有其他辦法,我一定會盡全力。」

面對不知道的未來,年輕的夫妻也只能把一切希望押在醫生身上。

小男孩愣愣地盯著醫生,不對、是盯著醫生身後那發著彩虹色光芒的翅膀,光芒一消失,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走了出來,他摸著小男孩心臟的位置,露出了淡淡地笑容,看在小男孩眼裡那好像是快要哭泣的臉。

「終於找到你了……真是……不用害怕,叔叔會救你唷。」

話一說完,男子便消失了。

 

消失地那瞬間,帶著心臟毛病的小男孩,身體跟精神狀況好了起來,原本必定要動的手術也不需要做了,除了每天都要吃藥外。

在小男孩心臟狀況好轉前,都會看到一位親切的白衣男子坐在他的身邊,他什麼都不說,就只是不斷摸著小男孩的頭。

也只有小男孩才看的到男子,但他一伸手,都穿過那白色的身影,他很清楚,這個人或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儘管如此,小男孩是很高興,因為只有男子讓他感到安心。

直到小男孩出院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了。

 

——這一段記憶,我明明都還記得,但為何會忘記了呢?那個人……我應該是最熟悉的呀,緊握著那虛弱心臟的位置,原以為自己是活死人會感覺不到心跳,但還是能感覺到呀,虛弱的心跳聲,以及老醫生的吶喊聲。

 

****

 

山岸他拉著我的手,到了449隊的辦公室,在進去之前,山岸臉色凝重地說:「先跟你說,我已經整理過了,但那是三天前,裡面會非常亂。」

「三天前?」

「嗯,你要有心理準備。」

年輕的天使吞了口口水,打開緊閉的辦公室門,一開就出現一堆泡麵跟公文的山崩,全部都倒在山岸身上。

我看了下辦公室裡面,除了竹簡、公文、泡麵、便當那些,還有很多的模型跟黏土人都混在這名為「魔界之森」的辦公室之中。

「……都跟他說要維持了,三天就給我變成這樣!」

憤怒的山岸,拿出掃除用具,並把掃帚遞給我說:「先整理,不然就找不到孔德先生說的東西了!」

接下來,我跟山岸很努力地清潔辦公室,堆滿垃圾地辦公室就這樣經過一段時間,還是魔界之森的地方,終於變成了正常的辦公室。

我跟山岸非常疲倦地坐在乾淨的沙發上,感覺好像把一年份的所有整理的力量用完,有點佩服山岸那毅力。

「好,剛剛說的那資料,就在垃圾堆找到了。」

山岸一臉想殺人地用力把資料甩到我身上……我可以理解你的憤怒啦。

我打開資料袋,從裡面抽出資料,封面上面寫著《無名氏的紀錄》,好奇怪的標題,山岸指著那標題說:「這個資料很神奇,之前不小心看過,但是馬上被青恩收走了,他明明說這是機密文件,但又老是亂丟。」

「……我們繼續看吧。」

機密文件還到處亂丟,真有那白癡的風格,一翻開就有好多的畫像跟照片,畫像跟照片上的人物都有各自的年代,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嬰兒,還有男性跟女性,旁邊都有備註一些文字訊息。

比如:

「無名氏 希瑞花,出生於一四零零年的中國,卒年十六歲。」

「無名氏 田中三郎,出生於一九零零年的日本,三十歲,卒年三十歲,備註:死於戰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比較有詳細的描述,「無名氏,肯.歐布里特,出生於一八七五年的德意志帝國,卒年二十歲,有著優秀的工藝手腕,但因為碰到疾病而死去。」

只看了這些資料,就知道了一件事情,無名氏一定是不能在這裡說出來的名字所以才叫無名氏,但為何青恩會有這些資料呢?

我繼續翻閱下去,看到最後一面——「無名氏 莫端耘,出生於一九八九年的台灣,六歲時因為先天的心臟疾病而住院,父母為了他努力賺醫藥費,然而卻有天心臟發病,嚴重可能導致死亡,所以我就決定無視規則去救這孩子,再也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心愛的他的轉世死掉了,絕對不行!」

看到這一面,我不禁叫了出來,丟下那本資料,害怕地盯著那張我的照片。

「端耘,你沒事吧?」山岸馬上跑過去安撫著我。

「沒事,只是上面為何有我的資料?」

山岸撿起那本資料,看了一下後,也露出了噁心的表情說:「天呀,這傢伙難道從你小時候就跟蹤了嗎?」

「好噁心……」看了那資料頭有點暈眩,但還是從山岸手中拿走資料繼續看,後面都是到我十九歲前的紀錄。

雖然吐槽點很多,但青恩你是不是閒時間太多了,還有你到底把工作丟給山岸跑去哪裡了?

翻到我十九歲那頁,卻只有這段描述:「端耘有危險了,該死的,我早就知道他的壽命以及命運就是這麼慘,卻無能為力,沒辦法……只能用這個方法,我真的很想詛咒那對狗男女去死死好了,明明端耘是這麼認真的談戀愛,卻被說得一文不值……如果我能留在他的身邊,會不會好呢?」

看完那段話,我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又有畫面從我腦中浮現出來。

 

「我不能理解呀……我明明是這麼愛著她,為何要用這種方式拋棄我?」

有個男子坐在邁刀勞樓上的位置跟另外一個人訴苦,那個人好像是學姊吧,她拍著我的肩膀說:「我不是說過了,你情感已經太過了,她用這種全部人排擠你的方式拋棄你就算了,還劈腿的確不對,但是你真的不值得為她哭泣呀!」

「我不知道,我的心好像空了一樣,無法睡眠,無法做事,天天都在面對著自己看著完全不認識的人……」

「你真的直接離開她吧,就算你跟她道歉,她也不會去理會,反而會讓她認為錯都是你,讓我寂寞都是因為你,難道你要這樣嗎?」

「嗚哇哇哇……我哪裡都不能待著,最信任的人就這樣對著我,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那個男子,為何哭的那麼痛苦,我仔細一看,那個人已經滿臉鬍渣、深深的黑眼圈以及死掉的眼神,好像很熟悉又好像不熟悉,儘管我很害怕,但還是要手伸過去觸摸那畫面,那個男的……是我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何那麼痛苦,嗚、頭又好痛,畫面一轉,看到了好不容易上學的我。

雖然面容整理的很乾淨,眼神卻已經死亡了,揹著我平常的包,聽著耳機,搭上公車去上學。

到了學校,到了社團教室大樓,我正面對著那個女跟她的男友以及那女人的跟班們。

我手持著家裡的水果刀,刀刃對著那女人。

那女人、林芳玲,一臉恐懼地威嚇著我:「你要殺我就來呀!你一旦殺了我,你也會有個恐怖情人的稱號!」

「……」

我不說話,只聽著那女人的咆嘯聲,可能是因為無所謂了吧,那個時候的我完全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等那女人的叫囂聲完畢。

「我有說過,刀子只能刺人嗎?」

我往前一走,林芳玲他們恐懼地往後退了一步,那個時候的我笑了吧。

「我也沒打算威脅你。」

「也沒打算對你們做任何事情。」

對,反正我做什麼都跟你們無關,就連刀子抵在我的頸動脈也跟你們無關,冰冰冷冷的刀刃就像是告訴我:「你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喔」,毫不留情地直接用力劃下去。

意識模糊前,只看到我那滿身的鮮血,以及嚇壞的人們——跟,林清恩。

 

畫面中斷,不、應該是完畢了,我想起這一切的經過。

但,又好像有什麼不對,我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閉上雙眼繼續回想著。

 

 

「頸動脈緊急止血完畢,但是病患的心臟好像開始惡化了!」

醫生看著生理探測器慌張地喊,馬上命令護士準備手術室。

不論醫生還是護士努力的為這個病患做了多種心臟按摩還是AED,心跳還是非常雜亂,醫生不斷喊罵著「該死」或者「要給我活下去」的話語,直到手術室準備好進去開刀房裡。

被醫生護士圍繞的病患,似乎沒有活下去的動力,生理探測器的反應逐漸快要停下。

站在角落的天使,抓住著病患的手。

「我不會讓你死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回想到這裡,我才發現到是青恩救了我,我不是因為自殺變成活死人,而是因為心臟疾病復發才變成了活死人嗎?

山岸有點擔心的望著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笑,還是正在哭,對著山岸說:「我全部,想起來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講給山岸聽,可愛的天使聽完後點頭,握住了我的手說:「當我看到你時,你已經混在要被收魂的人群之中,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

「既然是林青恩的餿主意,那你不知道很正常。」

「但是,我要跟你說一句話。」

忽然,我被體型比我還要小的天使抱進懷裡,他一邊摸著我的頭一邊拍著我的背後說一句:「你已經很努力了,真的,你在怎麼面對那些環境,你還是很努力,被信任的人背叛很痛苦吧?」

可能,我正在哭吧!

「你已經很努力了」真的會讓我鼻酸,不知不覺我便嚎啕大哭了出來,明明是一個男生,卻一直哭好丟臉。

此時,外面突然有一陣轟隆聲,我跟山岸馬上去辦公室門口看,看到一堆裝著重裝備的人們朝著我們走過來。

山岸一看,馬上拉著我朝辦公室窗外跑,頭也不回的離開那個地方,我慌張地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那些是審計風紀局的,他們專門管不守紀律的天使,以及違反規定的天使!」

「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呀,他們同時也會抓活死人,難道青恩那傢伙接你這個任務,審計風紀那邊沒有消息嗎?」

「但是,很奇怪,為何特地到我們那裡?」

「反正總而言之,先逃去找孔德先生!」

我跟山岸不斷地往前跑,後面那群重裝備的人也跟著跑上去,甚至還騎著哈雷重機車,有完沒完呀!有翅膀你們為何不用翅膀呀!

其中一個人拿出聲響器喊:「無名氏 莫端耘,你不該繼續留在這個地方,而是該要去輪迴圈那裡繼續你的刑罰,不要反抗!」

「什麼輪迴圈啊!」

完蛋了人的腳步怎麼可能會比的過哈雷啦,我緊閉著雙眼害怕被抓到的時候,我的腳步好像變輕了一般浮了上來,浮了上來?

我好像被人抱住般,往後一看,是那熟悉的欠打笑容啊——「林青恩,你也來的太慢了吧?」

「抱歉,我沒想到那臨時的收魂居然是審計那搞的鬼,幸好我先叫山岸留下來。」

我鬆了口氣,看著下面那群哈雷,其中好像是隊長的人繼續喊:「林青恩,你違反了天使的規定把應當要繼續受罰的無名氏救了出來,還利用天使守則,拯救了本該死於心臟病的無名氏,你知道這要下地獄嗎!」

「你說山小,我聽不懂啦,你們才是濫用天使守則的人吧?」林青恩輕蔑地笑著。

「你、你說什麼!」

「你們審計風紀這麼閒呀,看你們大陣仗,是老早就想逮捕我了吧?」

林青恩話一說完,便拿出了一張金色的書簡,隊長拿望眼鏡一看嚇到喊:「你怎麼會有那張,是偷來的吧!」

「唉呀呀呀,當我要執行救莫端耘的任務時,我早就問過天皇了,天皇也看在當時不得已的情況,便給了我這張『法外治權允許書簡』,很可惜,你們不能對我怎麼樣,略略略略!」

抱著我的天使正在吐著舌頭嘲諷那群哈雷,隊長只能嘖了一聲命令其他人離開。

「真好玩,我早就想整那群笨蛋後輩了。」

「你還真是惡劣耶……」我盯著那得意的天使。

「幸好,要是你被抓去輪迴圈,那就真的糟糕了呢。」

青恩不斷用臉頰蹭著我的頭,慢慢地從上面著陸,把我放下來後對著我說:「看樣子你記憶已經恢復了吧?」

「對,可是他們剛剛說天使守則,到底……」

「這個嗎,等你現世的肉體恢復在說,還有!」

話說到一半,青恩把我抱進懷裡,還加大了力道讓我有點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在我耳邊說:「不要放棄活下去,人呀,生到死都是一個人沒錯,但是一定會有因為你的死而哭泣的人,你父母也是為了這個打算帶你去國外啊!」

「我的父母……你知道什麼?」

「哼哼,我可是超級喜歡你的大粉絲,你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就連你父母為何要帶你去國外的原因都知道。」

「連這也知道嗎?」

「你跟山岸都偷看過我的那份資料了吧,不過那份資料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現在你只要知道,你一死,大家都會難過!」

這番話雖然是已經講到爛的道理,但或許也是對的吧,這就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意思。

不過,青恩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還有他是不是抱得太久了,我是不是該要推開他比較好?

正在我打算推開他的時候,他趁我完全沒有注意,直接奪去了我的雙脣!

等!這是我初吻呀,還有山岸快來救我呀!

我想推開,但是青恩反而更加纏人,舌頭很有技巧地纏繞著我,甚至讓我無法有呼吸的機會,感覺我的腦好像快要被什麼填滿般,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了起來。

不行了,感覺真的好舒服,這樣下去我好像快要上癮了。

 

那瞬間,意識沒了,在失去意識前,青恩露出哀傷的笑容,對著我說:「再見了,我的愛,我最喜歡的……」

 

一醒來,我便在醫院的加護病房,看著正在哭泣的父母,以及很關心的我同學跟學姊,我活下來了嗎?

但是,內心有種說不出難過跟寂寞,我摸著自己的嘴脣,眼淚流了下來。

虛偽的希望 主明

 ——滾開,偽善者!趕快離開! ——代替我,讓獅童改心吧! 這兩句話彷彿烙印般深深刻印在我的腦海之中,不、與其說是話語,不如是一種詛咒,讓我無法忘記那個人的詛咒。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明智的死。」 自己問著自己這問題,卻沒有任何的答案,望著黑暗中無數的屍體,這些屍體都長著同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