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23日 星期一

I see the angel for 8

自從我自殺後,已經過了一個月,因為心臟惡化的關係,原本在國外的父母馬上回來了台灣照顧我。

張開了眼睛,第一眼就是那嚴格的父親哭泣的模樣,他泣不成聲的緊抱著我,還有點生氣地念我:「你這傻瓜,哪種人根本不需要為他自殺,差點以為一輩子都無法看到你了……

「爸……

站在旁邊的母親只有流淚並沒有說話,學姊走了過來,給了我一巴掌喊:「就跟你說他們不值得讓你這樣,居然自殺,差點死掉,是笨蛋嗎?」

「對不起……

我很理解,我這樣子是錯誤的,可是沒想到真的很多人為我哭泣——感覺心頭很溫暖。

但是,突然有個疑問浮上我心頭,於是我就問著父親:「但爸爸,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這件事情?」

父親被我這麼一問變皺著眉頭,停頓了幾秒鐘後回應:「有通電話打進我辦公室裡面,電話那頭就說:『你兒子莫端耘因為自殺失血過多,而導致心室問題復發,請你跟你妻子趕快回來到他身邊』當下,我以為是惡作劇,但是卻又有種好像一定得要回去的感覺,所以上個月我跟妻子訂到機票馬上回來,一到台灣就看到新聞,立刻聯繫校方跟醫院坊後就趕來了。」

站在後面的母親也點頭跟著說:「那時候我在家也接到了同樣電話,以為是惡作劇,但不安感就浮上來了,你爸爸也提早回來催促我趕快訂到機票回去。」

……電話?」

就算從美國回到台灣,也需要很久的時間,但有這麼巧一回來台灣就會知道我的消息?不,就算是台灣的新聞,傳到美國也要時間……是誰,是誰打電話給他們的?

我在思考的時候,父親繼續緊抱著我說:「我收回斷絕父子關係的話,當下我是真的很生氣,可是知道你在這裡活得這麼痛苦後,我真的很後悔說出那句話……端耘,你願意原來我這愚昧的父親嗎?」

「我從沒有怨恨過爸爸跟媽媽,只是我太任性了而已……

我伸手緊抓著父親的肩膀,其實真正愚昧的是我。

此時母親也坐在床邊,摸著我的頭說:「其實我們打算要帶你去美國治療你的心臟的……可能當下沒有跟你好好解釋清楚,所以你才會這麼反抗吧?」

留著淚水的父親點頭,緊抱著我的手力道加強說:「我們一直工作是為了要讓你接受治療,如果讓你這麼寂寞,那我就算賺到錢讓你可以治療心臟,你一定會一輩子怨恨我們吧?」

當父母在解釋為何要帶我去美國以及說出他們對我的心情時,我正在思考為何父母會這麼恰巧接到電話,還有——我醒來之前,碰到的種種事情。

 

「不要放棄活下去,人呀,生到死都是一個人沒錯,但是一定會有因為你的死而哭泣的人,你父母也是為了這個打算帶你去國外啊!」

「我的父母……你知道什麼?」

「哼哼,我可是你的跟蹤狂,我什麼都知道,就連你父母為何要帶你去國外的原因都知道。」

 

對,難道這真是巧合嗎?

啊啊,我頭真的好暈,感覺訊息量太大了,快要無法負荷。

總而言之,先讓自己趕快出院吧,在這樣讓大家擔心下去不行……

 

****

 

出院之後,父母跟學校提出休學,便把我帶去美國接受完整的心臟治療,真正回到台灣的時候也過了半年。

這期間,我跟學姊以及社團的朋友都有在社交網站上有互動,他們都有跟我說林芳玲他們的事情,比如「林芳玲他男友提出了分手後就轉學到其他學校」、「林芳玲因為那次事件被社團的人彈劾離開」、「他們霸占隔壁社的桌子,繼續培養他們小圈圈」等等,不過都跟我無關就是。

這半年的日子,我也不知道為何,只要看到附近有火災或者車禍等事故時,都會看到一群穿著白色西裝的人帶著好像人的黑影離開,最有趣的事情是,其他圍觀的人都看不到,都只有我能看到。

仰頭一望,那些身著西裝人們在天空巡迴的樣子,真的非常美麗,尤其是被晚霞染色的白色西裝,就跟天空的雲朵融為一體,黑色的人影也變成襯托他們的黑影,隨著夜晚的到來,月光也一直在照射著他們那身制服。

 

但,無論怎麼樣,我都沒有看到那個該死的身影。

 

這也就是後遺症吧,我內心這樣對自己解釋著。

不管怎麼樣,我已經是活下來的人,如果當時我沒有聽他們的話就直接跳下去,是不是也會變成那些黑色人影之一呢?仔細看著那些黑色的人影,並沒有掙扎,被當成物品搬被抓了起來,圍觀的人們仍在拍著事故的現場照片,都沒有一個人去關懷遭遇事故的受害者。

人死後,就只剩下遺忘跟無視,什麼都沒有了。

 

活著真好呀,沒有被遺忘真好——這句話並不是對自己說,而是對過去愚昧的我說的。

從那之後,我也決定忘記那一切,把那時愚昧的自己封印起來。

就算被生命討厭也無所謂,因為這是我第二次的生命。

可是,我感覺,靈魂的深處某部分,好似缺乏了什麼,那一部份,是不是一輩子都無法補起來了呢?摸著自己的左胸口,以及自己的嘴脣,回想到那時候那自稱天使的傢伙對我說了:「再見了,我的愛,我最喜歡的……」瞬間,我臉頰的溫度似乎又高了起來,明明只是夢,嘴脣的觸感以及被挑起的欲望是如此真實。

「那又如何,也或許見不到他了吧?」

「愛上他並沒有用,他只是你夢境的一部份!」

「快點忘記他吧,這樣你才能繼續下一段戀愛。」

不對,一切都不對,那或許就是我第一次真正的戀愛,胸口的悸動是不會騙人的,想到這裡,眼眶不禁濕潤了起來。

 

我的初戀,居然是一個夢中的死人呀。

——如果這個初戀也是夢該有多好,這樣就不會這麼心痛了。

 

****

 

從美國回過後復學前的一個禮拜,老爸跟媽媽為了慶祝我的康復,找了當初幫助我的同學們以及學姊聚餐。

其實我滿不好意思的,畢竟當初自殺驚動了大家,還讓大家看到這麼血腥的畫面真的不好意思,當我把這些話告訴他們時,他們都拍著我的肩膀說著:「你再說甚麼幹話啦,如果你不好意思還用這種方式自殺?」

「對嘛,挖靠當初你割脖子真得嚇死人了!」

「為了那對狗男女還搞到心臟病發要死人你也是天才!」

「幹!那時候真的嚇死我了!」

這時候學姐也特別過來摸我的頭說:「既然如此記得寫一篇鬼畜攻X天然受的文給我就可以了。」

聽完我就笑出聲來,手握著飲料對著大家說:「這一頓大家都要吃好吃滿,不然我爸媽都會囉嗦怎麼都吃不會本,到時候我可是要罵大家唷?」

「這還用你說?」

大家聚餐的氣氛非常好時,我途中跑出場地去廁所一趟,也或許是吃多了也說不定,搞得我的胃非常不舒服。

 

沒辦法在美國的日子太養身了,術後康復吃了太多養身的食物,以及良好的睡眠跟運動習慣,導致我現在非常健康,健康到讓我以為是不是過得太好了讓人懷疑的程度。

不過也沒辦法,跟父母住在一起就是會這樣,這或許就是一種幸福吧?

對,這就是一種幸福。

就算看到一堆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穿著白色西裝的人們拿著武器追著黑色的人跑,我都不會覺得害怕。

這情況不論是在國外還台灣都有,或許就如同他們所說的,白色西裝真的是他們的制服,而且不分宗教的到處追著落跑的黑色人影。

 

先不管這麼多了,上完廁所就該要回去繼續吃了!

走出廁所後,我聽到了手機發出了非常大響聲,正要拿出來看的時候,突然地面一陣搖晃,搖得我天旋地轉,我來不及看手機,就非常害怕的跑出去。

我看到大家也慌張跑了出來,一邊喊著「地震!」、「搖好大快跑!」等等話語。

樓梯間擠滿了因為地震而跑出來的人們,尖叫聲此起彼伏,滿滿人流中,我還聞到了些許的煙味,這時就有人喊道:「X樓發生火災了,快點跑!」

聽到發生火災時,當下真的非常緊張,因為我們餐廳剛好是在X樓,也不知道我的家人跟朋友有沒有跑出來,雖然很想打電話問他們有沒有順利跑出來,但人滿為患的樓梯間讓我無法聯繫他們,只能默默祈禱他們也在這人流之中。

在長久的逃跑後,終於跑到了一樓,但地震大大小小的搖晃正在持續著,我在人群中看到父母跟朋友後鬆了一口氣,正要朝著他們那邊前進時——

 

好像被什麼人推了一把,然後我就跌倒了,正好碰到後來跑出來的人流。

正打算爬起來時,我被後面的人流撞倒無法起身,後面的人越來越多,反而沒有機會起身。

 

後續因為太多逃亡的人擠到前面一樓門口,卻沒有人注意到正倒在地上的我,接著有位女性一不小心踩到我因此跌倒,後面來的人沒有注意一樓地上的狀況也跟著倒下,現場人們如同骨牌般跟著倒下去,壓在彼此身上非常難受,而我不但是壓在最下面的人,感覺到胸口似乎被什麼擠壓搬、完全無法呼吸非常痛苦,想要喊求救都無法出聲,看到如此慘烈的現場,其他人看到馬上過去幫忙扶著,做CPR急救。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父母跟朋友的慘叫聲以及消防車跟救護車的聲音。

 

——醒來時,我已經待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應該是在病床吧,只是我看到旁邊有一個身著西裝的人待在我的旁邊,是來接我的人嗎?

抬頭一看,是背光看不太清楚那人身影,但是又有種安心的熟悉感。

那人握住我的手,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真是的,好不容易救你一命,結果你又差點掛掉了。」

這聲音……也很熟悉。

「明明山岸告訴我別當跟蹤狂,這樣你才不會討厭我。」

跟蹤狂,是他嗎?

「但果然還是不行呀,明明我都很努力忍耐了,你卻又碰到意外,這樣我怎麼能不當跟蹤狂跟著你呀?」

……這欠揍又輕佻的聲音,竟是讓我如此安心的聲音。

「我還沒說你,吻了我之後就跑走,你是怎樣想?」

「耶?」

那人突然甩開我的手,整個人後退了幾步。

「沒有跟蹤狂當到一半跑掉的,我認真的說。」

我起身伸手抓住那隻手,有點緊張的繼續說:「而且救人也只救一半也是不道德的。」

……你看的見我嗎?」

「多虧你,我看得非常清楚。」

「那你還記得,對吧。」

「還記得唷,你這個混蛋,從我面前消失了這麼久,到底是怎樣?」

那人握起我的手,另一隻手疊在我手背上,露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說:「我……害怕你忘記我了,所以跑去地獄加班了。」

「加班?你居然學會加班!」

「什麼學會加班,我本來就會加班,只是——

「懶得加班而已。」

我幫對方接了話後,我下床抱住對方,很認真地對他說:「你、林青恩,為了逃避我居然選擇工作,真的讓我聽了只能笑耶。」

「端、端耘?」

「你應該聽過經過臨死經驗的人或許會開第三隻眼的情況吧?」

「但那是極少機率,而且還可以記得臨死經驗的人也是少數。」

林青恩說完,面露愧疚。

 

「你都打破規定接觸我拯救我了,還露出這種表情是想幹嗎?」

真是的,一開始自顧自地救我,然後現在又很愧疚看我,這傢伙怎麼那麼難搞。

 

「林青恩,我跟你說,我其實一直很想你,因為你這傢伙奪走了我的一部分你知道嗎?」

「奪走你什麼?」

「就是我的這裡,」我把他的手抓到左胸口,我靠在他的身上繼續說:「感覺到了嗎?這裡是你救我又奪走的地方,我的心臟。」

「端耘……

此時他的表情從愧疚變成了驚喜,又變成了感動,他單手摟住我的腰,磨蹭我的頭說:「真的嗎?我能夠這麼幸運嗎?」

……這不是一個把人掰彎的人可以問的問題吧。」

「這不是掰彎,這是你真的喜歡上我了,我可愛的端耘!」

「我才不可愛!」

眼前的人其實比我還要可愛吧,明明用著欠打的語氣說出了我最想聽的話,明明讓我看見這一切的主謀是你,還有奪走我的初吻的也是你,之後躲避我也是你,什麼都是你,但最無藥可救的是我吧,為何喜歡上的是這樣的你。

現在林青恩笑臉盈盈,湊在我耳邊說:「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多可樣吧?」

話說完,他又吻了上來,遮一次的吻比上一次還要甜膩還要長,雙舌交纏彼此,互相感受彼此的存在,而且我感覺到空氣越來越稀薄。

這一吻直到我沒了空氣,林青恩才依依不捨地結束,他擦掉嘴角的唾液,又很賤的笑著說:「我就說你很可愛吧,我的端耘。」

我大口吸著空氣,完全不敢想像現在的我是怎樣的表情,我邊喘著氣邊說:「不過你怎麼會過來?」

突然被我這麼一問,林青恩才一臉想起了什麼事情說:「這都要怪你差點死了,我聽到山岸說你差點要被壓死,我才緊急從加班的地方趕過來救你。」

「等,所以現在這裡是?」

「放心你現在不是活死人啦,為了避免你真的死掉,我跟山岸好不容易保住你的靈魂不被帶走。」

「我在死後的世界某處?」

「正確,不過放心現實的你正在真的病房啦,不過居然差點被壓死,果然認真加班不符合我的個性,太危險了,果然我還是要盯著你。」

「那不是正好,反正我很容易早死,就麻煩你盯著我囉,青恩。」

林青恩把我抱起來,盯著我的臉龐,又一臉欠揍的模樣。

 

「那還用說?我可是你的專屬跟蹤狂唷!」

啊啊,果然真的很欠揍。

 

****

 

那一次意外後,我的父母跟朋友都被嚇壞了。

誰會想到我會扯進想到因為地震而引發的人壓人意外,雖然我只是輕傷加上輕微的缺氧,還是嚇壞了他們。

不過也因為如此我還是跟青恩重逢了,現在我出院了,我依然還是會看到青恩被山岸拖走的畫面。

雖然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畫面滿讓人頭疼,但換個方向想,這或許就是我可以獨占青恩的方式吧?

帶著這樣想法的我看著因為翹班跟在身邊的青恩被山岸帶走時,果然還是覺得——有著這樣的想法果然不行,翹班是不對的,至少要工作完才能跟在我的身邊唷,林青恩。

 

「我走囉,我可愛的小耘耘!」

臨走前,青恩還給了我一個飛吻,我故意用手擋掉,然後揮手回應:「先把工作做完才可以唷!」

「好的,我親愛的端耘!」

然後目送他們離開,像這樣的日常會一直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吧!


結語

感謝我自己努力克服寫到這裡也感謝看到這裡的大家

說真的這一系列我還沒想過可以寫到完,當初在寫的時候一直要回想當時的事情真的很難受,但是寫著寫著,我似乎也把過去的一切當成是曾犯下的過錯來一一原諒自己跟當下所有有疙瘩的人,寫到這裡我才完全放下了,但是這系列還是會繼續下去,也希望初成實體本的時候大家也可以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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