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6日 星期一

I see the angel for 7

十三年前,某間醫院。

有對年輕的夫妻抱著自己年幼的孩子,慌忙地對醫生求救。

醫生只能搖頭嘆氣,對那對夫妻說:「這孩子天生心臟心室就有問題,如果要救他只能動手術,除此之外都沒辦法。」

身為父親的男子,緊握著醫生的手喊:「可是孩子還小呀!」

「沒辦法,依照現在的情況,你兒子還可以活下去就很厲害了……但如果不動手術的話……」

聽到醫生這殘酷的話語,夫妻已泣不成聲,捱著病痛的小男孩勉強自己露出笑容說:「爸爸媽媽……不要哭……」

 

這孩子這麼小,就得要承受這種病痛嗎?——無助的夫妻看著自己的孩子心想著。

有著多年經驗的醫生,也早已看慣了這一切,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說:「不然這樣吧,等孩子年紀再大一點,說不定會有好轉……也或許不太可能,身為醫生也不想對這麼小的孩子身上動刀,只要有其他辦法,我一定會盡全力。」

面對不知道的未來,年輕的夫妻也只能把一切希望押在醫生身上。

小男孩愣愣地盯著醫生,不對、是盯著醫生身後那發著彩虹色光芒的翅膀,光芒一消失,身著白色西裝的男子走了出來,他摸著小男孩心臟的位置,露出了淡淡地笑容,看在小男孩眼裡那好像是快要哭泣的臉。

「終於找到你了……真是……不用害怕,叔叔會救你唷。」

話一說完,男子便消失了。

 

消失地那瞬間,帶著心臟毛病的小男孩,身體跟精神狀況好了起來,原本必定要動的手術也不需要做了,除了每天都要吃藥外。

在小男孩心臟狀況好轉前,都會看到一位親切的白衣男子坐在他的身邊,他什麼都不說,就只是不斷摸著小男孩的頭。

也只有小男孩才看的到男子,但他一伸手,都穿過那白色的身影,他很清楚,這個人或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儘管如此,小男孩是很高興,因為只有男子讓他感到安心。

直到小男孩出院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了。

 

——這一段記憶,我明明都還記得,但為何會忘記了呢?那個人……我應該是最熟悉的呀,緊握著那虛弱心臟的位置,原以為自己是活死人會感覺不到心跳,但還是能感覺到呀,虛弱的心跳聲,以及老醫生的吶喊聲。

 

****

 

山岸他拉著我的手,到了449隊的辦公室,在進去之前,山岸臉色凝重地說:「先跟你說,我已經整理過了,但那是三天前,裡面會非常亂。」

「三天前?」

「嗯,你要有心理準備。」

年輕的天使吞了口口水,打開緊閉的辦公室門,一開就出現一堆泡麵跟公文的山崩,全部都倒在山岸身上。

我看了下辦公室裡面,除了竹簡、公文、泡麵、便當那些,還有很多的模型跟黏土人都混在這名為「魔界之森」的辦公室之中。

「……都跟他說要維持了,三天就給我變成這樣!」

憤怒的山岸,拿出掃除用具,並把掃帚遞給我說:「先整理,不然就找不到孔德先生說的東西了!」

接下來,我跟山岸很努力地清潔辦公室,堆滿垃圾地辦公室就這樣經過一段時間,還是魔界之森的地方,終於變成了正常的辦公室。

我跟山岸非常疲倦地坐在乾淨的沙發上,感覺好像把一年份的所有整理的力量用完,有點佩服山岸那毅力。

「好,剛剛說的那資料,就在垃圾堆找到了。」

山岸一臉想殺人地用力把資料甩到我身上……我可以理解你的憤怒啦。

我打開資料袋,從裡面抽出資料,封面上面寫著《無名氏的紀錄》,好奇怪的標題,山岸指著那標題說:「這個資料很神奇,之前不小心看過,但是馬上被青恩收走了,他明明說這是機密文件,但又老是亂丟。」

「……我們繼續看吧。」

機密文件還到處亂丟,真有那白癡的風格,一翻開就有好多的畫像跟照片,畫像跟照片上的人物都有各自的年代,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嬰兒,還有男性跟女性,旁邊都有備註一些文字訊息。

比如:

「無名氏 希瑞花,出生於一四零零年的中國,卒年十六歲。」

「無名氏 田中三郎,出生於一九零零年的日本,三十歲,卒年三十歲,備註:死於戰爭。」;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比較有詳細的描述,「無名氏,肯.歐布里特,出生於一八七五年的德意志帝國,卒年二十歲,有著優秀的工藝手腕,但因為碰到疾病而死去。」

只看了這些資料,就知道了一件事情,無名氏一定是不能在這裡說出來的名字所以才叫無名氏,但為何青恩會有這些資料呢?

我繼續翻閱下去,看到最後一面——「無名氏 莫端耘,出生於一九八九年的台灣,六歲時因為先天的心臟疾病而住院,父母為了他努力賺醫藥費,然而卻有天心臟發病,嚴重可能導致死亡,所以我就決定無視規則去救這孩子,再也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找到的心愛的他的轉世死掉了,絕對不行!」

看到這一面,我不禁叫了出來,丟下那本資料,害怕地盯著那張我的照片。

「端耘,你沒事吧?」山岸馬上跑過去安撫著我。

「沒事,只是上面為何有我的資料?」

山岸撿起那本資料,看了一下後,也露出了噁心的表情說:「天呀,這傢伙難道從你小時候就跟蹤了嗎?」

「好噁心……」看了那資料頭有點暈眩,但還是從山岸手中拿走資料繼續看,後面都是到我十九歲前的紀錄。

雖然吐槽點很多,但青恩你是不是閒時間太多了,還有你到底把工作丟給山岸跑去哪裡了?

翻到我十九歲那頁,卻只有這段描述:「端耘有危險了,該死的,我早就知道他的壽命以及命運就是這麼慘,卻無能為力,沒辦法……只能用這個方法,我真的很想詛咒那對狗男女去死死好了,明明端耘是這麼認真的談戀愛,卻被說得一文不值……如果我能留在他的身邊,會不會好呢?」

看完那段話,我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又有畫面從我腦中浮現出來。

 

「我不能理解呀……我明明是這麼愛著她,為何要用這種方式拋棄我?」

有個男子坐在邁刀勞樓上的位置跟另外一個人訴苦,那個人好像是學姊吧,她拍著我的肩膀說:「我不是說過了,你情感已經太過了,她用這種全部人排擠你的方式拋棄你就算了,還劈腿的確不對,但是你真的不值得為她哭泣呀!」

「我不知道,我的心好像空了一樣,無法睡眠,無法做事,天天都在面對著自己看著完全不認識的人……」

「你真的直接離開她吧,就算你跟她道歉,她也不會去理會,反而會讓她認為錯都是你,讓我寂寞都是因為你,難道你要這樣嗎?」

「嗚哇哇哇……我哪裡都不能待著,最信任的人就這樣對著我,我根本不知道怎麼辦……」

那個男子,為何哭的那麼痛苦,我仔細一看,那個人已經滿臉鬍渣、深深的黑眼圈以及死掉的眼神,好像很熟悉又好像不熟悉,儘管我很害怕,但還是要手伸過去觸摸那畫面,那個男的……是我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何那麼痛苦,嗚、頭又好痛,畫面一轉,看到了好不容易上學的我。

雖然面容整理的很乾淨,眼神卻已經死亡了,揹著我平常的包,聽著耳機,搭上公車去上學。

到了學校,到了社團教室大樓,我正面對著那個女跟她的男友以及那女人的跟班們。

我手持著家裡的水果刀,刀刃對著那女人。

那女人、林芳玲,一臉恐懼地威嚇著我:「你要殺我就來呀!你一旦殺了我,你也會有個恐怖情人的稱號!」

「……」

我不說話,只聽著那女人的咆嘯聲,可能是因為無所謂了吧,那個時候的我完全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等那女人的叫囂聲完畢。

「我有說過,刀子只能刺人嗎?」

我往前一走,林芳玲他們恐懼地往後退了一步,那個時候的我笑了吧。

「我也沒打算威脅你。」

「也沒打算對你們做任何事情。」

對,反正我做什麼都跟你們無關,就連刀子抵在我的頸動脈也跟你們無關,冰冰冷冷的刀刃就像是告訴我:「你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喔」,毫不留情地直接用力劃下去。

意識模糊前,只看到我那滿身的鮮血,以及嚇壞的人們——跟,林清恩。

 

畫面中斷,不、應該是完畢了,我想起這一切的經過。

但,又好像有什麼不對,我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閉上雙眼繼續回想著。

 

 

「頸動脈緊急止血完畢,但是病患的心臟好像開始惡化了!」

醫生看著生理探測器慌張地喊,馬上命令護士準備手術室。

不論醫生還是護士努力的為這個病患做了多種心臟按摩還是AED,心跳還是非常雜亂,醫生不斷喊罵著「該死」或者「要給我活下去」的話語,直到手術室準備好進去開刀房裡。

被醫生護士圍繞的病患,似乎沒有活下去的動力,生理探測器的反應逐漸快要停下。

站在角落的天使,抓住著病患的手。

「我不會讓你死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回想到這裡,我才發現到是青恩救了我,我不是因為自殺變成活死人,而是因為心臟疾病復發才變成了活死人嗎?

山岸有點擔心的望著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笑,還是正在哭,對著山岸說:「我全部,想起來了……」

把所有的事情都講給山岸聽,可愛的天使聽完後點頭,握住了我的手說:「當我看到你時,你已經混在要被收魂的人群之中,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

「既然是林青恩的餿主意,那你不知道很正常。」

「但是,我要跟你說一句話。」

忽然,我被體型比我還要小的天使抱進懷裡,他一邊摸著我的頭一邊拍著我的背後說一句:「你已經很努力了,真的,你在怎麼面對那些環境,你還是很努力,被信任的人背叛很痛苦吧?」

可能,我正在哭吧!

「你已經很努力了」真的會讓我鼻酸,不知不覺我便嚎啕大哭了出來,明明是一個男生,卻一直哭好丟臉。

此時,外面突然有一陣轟隆聲,我跟山岸馬上去辦公室門口看,看到一堆裝著重裝備的人們朝著我們走過來。

山岸一看,馬上拉著我朝辦公室窗外跑,頭也不回的離開那個地方,我慌張地問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但是那些是審計風紀局的,他們專門管不守紀律的天使,以及違反規定的天使!」

「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呀,他們同時也會抓活死人,難道青恩那傢伙接你這個任務,審計風紀那邊沒有消息嗎?」

「但是,很奇怪,為何特地到我們那裡?」

「反正總而言之,先逃去找孔德先生!」

我跟山岸不斷地往前跑,後面那群重裝備的人也跟著跑上去,甚至還騎著哈雷重機車,有完沒完呀!有翅膀你們為何不用翅膀呀!

其中一個人拿出聲響器喊:「無名氏 莫端耘,你不該繼續留在這個地方,而是該要去輪迴圈那裡繼續你的刑罰,不要反抗!」

「什麼輪迴圈啊!」

完蛋了人的腳步怎麼可能會比的過哈雷啦,我緊閉著雙眼害怕被抓到的時候,我的腳步好像變輕了一般浮了上來,浮了上來?

我好像被人抱住般,往後一看,是那熟悉的欠打笑容啊——「林青恩,你也來的太慢了吧?」

「抱歉,我沒想到那臨時的收魂居然是審計那搞的鬼,幸好我先叫山岸留下來。」

我鬆了口氣,看著下面那群哈雷,其中好像是隊長的人繼續喊:「林青恩,你違反了天使的規定把應當要繼續受罰的無名氏救了出來,還利用天使守則,拯救了本該死於心臟病的無名氏,你知道這要下地獄嗎!」

「你說山小,我聽不懂啦,你們才是濫用天使守則的人吧?」林青恩輕蔑地笑著。

「你、你說什麼!」

「你們審計風紀這麼閒呀,看你們大陣仗,是老早就想逮捕我了吧?」

林青恩話一說完,便拿出了一張金色的書簡,隊長拿望眼鏡一看嚇到喊:「你怎麼會有那張,是偷來的吧!」

「唉呀呀呀,當我要執行救莫端耘的任務時,我早就問過天皇了,天皇也看在當時不得已的情況,便給了我這張『法外治權允許書簡』,很可惜,你們不能對我怎麼樣,略略略略!」

抱著我的天使正在吐著舌頭嘲諷那群哈雷,隊長只能嘖了一聲命令其他人離開。

「真好玩,我早就想整那群笨蛋後輩了。」

「你還真是惡劣耶……」我盯著那得意的天使。

「幸好,要是你被抓去輪迴圈,那就真的糟糕了呢。」

青恩不斷用臉頰蹭著我的頭,慢慢地從上面著陸,把我放下來後對著我說:「看樣子你記憶已經恢復了吧?」

「對,可是他們剛剛說天使守則,到底……」

「這個嗎,等你現世的肉體恢復在說,還有!」

話說到一半,青恩把我抱進懷裡,還加大了力道讓我有點痛,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在我耳邊說:「不要放棄活下去,人呀,生到死都是一個人沒錯,但是一定會有因為你的死而哭泣的人,你父母也是為了這個打算帶你去國外啊!」

「我的父母……你知道什麼?」

「哼哼,我可是超級喜歡你的大粉絲,你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就連你父母為何要帶你去國外的原因都知道。」

「連這也知道嗎?」

「你跟山岸都偷看過我的那份資料了吧,不過那份資料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現在你只要知道,你一死,大家都會難過!」

這番話雖然是已經講到爛的道理,但或許也是對的吧,這就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意思。

不過,青恩身上的味道真的好香,還有他是不是抱得太久了,我是不是該要推開他比較好?

正在我打算推開他的時候,他趁我完全沒有注意,直接奪去了我的雙脣!

等!這是我初吻呀,還有山岸快來救我呀!

我想推開,但是青恩反而更加纏人,舌頭很有技巧地纏繞著我,甚至讓我無法有呼吸的機會,感覺我的腦好像快要被什麼填滿般,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了起來。

不行了,感覺真的好舒服,這樣下去我好像快要上癮了。

 

那瞬間,意識沒了,在失去意識前,青恩露出哀傷的笑容,對著我說:「再見了,我的愛,我最喜歡的……」

 

一醒來,我便在醫院的加護病房,看著正在哭泣的父母,以及很關心的我同學跟學姊,我活下來了嗎?

但是,內心有種說不出難過跟寂寞,我摸著自己的嘴脣,眼淚流了下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龍之血、愛之聲 相擁

  其實我並不堅強,我只是不想麻煩到其他人。 不論是蘭斯洛特、韋恩跟帕希瓦爾都是,我寧願一人承擔這一切,也不願意讓其他人受苦,或許是這一點,總是讓人誤會吧? 但那又如何,那是我願意的,就算外面下著暴雨,我也獨自一人被雨淋濕,這樣大家都會幸福了吧? 明明只要這樣就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