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天氣還沒有甩開夏天的熱氣,沒有開冷氣空調的校舍仍然還是帶著炎熱。
就算穿著短袖,準備文化祭的眾人一邊喊著熱一邊畫著迎接客人的看版。
藤丸立香的班級則非常的熱烈,所有女生都包圍著藤丸,討論該讓藤丸穿什麼樣的女僕服,還有什麼尺寸以及髮型等等,這看在班上其他男生眼裡無不是感恩以及僥倖。
「看看藤丸一臉窘迫的模樣,該說幸好不是自己嗎?」其中一位正在製作布置咖啡廳裝飾的男同學說。
「我們該要感謝藤丸的犧牲,才免於班上男生都穿女裝的悲劇。」
「也要感謝卡多克的提議。」
「幹嘛感謝我,趕快動手,不然女生又要囉嗦了。」
被卡多克這麼一催促,就想到班上女同學那充滿威嚴的笑容,男同學們一陣冷顫,便繼續開始製作咖啡廳的裝飾。
而憂愁的少年則是被女同學們擺弄、量尺寸等,他雙手掩面道:「快點結束啦……」
放學後的社團時間,藤丸終於從班上的女同學們解放出來。
「終於自由了。」藤丸手擦臉上的粉底以及口紅,瑪修拿出濕紙巾遞給藤丸,藤丸接過擦起臉上的妝,然後跟卡多克抱怨:「你們都在遠觀,怎麼不幫幫我啊!」
「抱歉,我們不想跟班上的女同學為敵。」
「難道犧牲我就可以嗎?」
「真的很抱歉……」卡多克對藤丸充滿著歉意。
「不過真的很期待前輩的女裝呢!」
學妹露出了純真耀眼的笑容期待,卡多克跟藤丸看到實在無法背叛那樣的笑容,藤丸只好緊咬牙說:「我會努力的……」
「藤丸你加油啊。」卡多克只能同情藤丸並且打氣。
「好了好了閒聊到此為止,趕快繼續布置教室唷!」佩佩拍手打斷他們的對話,卡多克他們便繼續手邊做到一半的布置,現在社團教室被綠色跟藍色渲染成大自然的模樣,卡多克負責油漆布置教室的面板,藤丸跟瑪修負責製作迎賓的招牌。
「不過發現到卡多克真的很會畫畫,很多照片裡面出現的山水都畫出來了!」
「真的呢,還有上次去的白谷雲水峽,那片綠色真的很美呢。」
被自己的後輩稱讚的卡多克有點得意的說:「沒什麼只是按照照片話而已,你們製作的招牌也很不錯呀。」
招牌上面點綴著五顏六色的小貼紙,貼紙有的是爬山的裝備、有的是溯溪的裝備又或者是平日訓練的裝備等,都跟候鳥社有著很多的關聯。
「這是瑪修的主意,想說要讓大家看到招牌就知道候鳥社很多的裝備,所以就這樣做了。」
「雖然裝備很多很瑣碎,但是我們還是想盡辦法簡化做成貼紙了!」
「這不是很不賴嘛!」卡多克摸著藤丸跟瑪修的頭。
被稱讚的後輩們咧嘴笑著,卡多克捲起自己的袖子說:「那我得要更努力的畫,不然就要被後輩超前了。」
看到三人那享受青春的模樣,身為社團老師的佩佩便也笑了出來,嘴裡小聲地說:「這就是青春呀……」
離開學校後,藤丸跟瑪修兩人很難得地走在一起。
「好期待文化祭呢!」
「如果不女裝就好了呢……」藤丸深深嘆氣。
看到一臉苦惱的學長,瑪修用食指揉著藤丸的眉頭,笑臉盈盈地說:「別這樣子嘛,就當作享受文化祭的一部分吧!」
面對如此期待文化祭地學妹,身為學長的藤丸鼓起精神道:「好!管他女裝還是女僕裝什麼,文化祭來吧!」
「就是這股氣勢,學長!」
「……瑪修我問你,你很喜歡候鳥社嗎?」
「很喜歡,而且我也很喜歡候鳥社的大家,雖然鍛鍊很累,可是每次結束後都有一種成就感。」
「是嗎,那如果啦,如果這一切都是夢,你會怎麼想呢?」
「夢?那麼就是美夢啦,但這一切都是真的呀,學長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
「沒,只是最近沒有睡好而已。」
「又是沒睡好,學長你有真正睡好的一天嗎?」
被瑪修這麼一問,藤丸又停頓了,這一次他明明打算開口回答,卻完全回答不了。
「學長?」
此時藤丸的腦海裡浮現了——滿身是血的瑪修坐在那裡以及穿著奇特服裝的瑪修站在前面守護一切的畫面。
「嗚!」
藤丸一想到那些畫面,頭開始痛了起來,好像無法呼吸般的喘氣。
「學長,你沒事吧!」
「不、不知道……覺得好難受……」
跟先前不一樣,如果先前流淚都只是因為感動那都說得過去,可是他現在又流淚了,又是因為什麼?藤丸這樣想著,意識開始迷糊,頭跟身體都非常沉重的無法站立。
「快叫救護車!」
****
藤丸被頭上的燈光照道瞇起眼睛醒來,感覺到來自左手被插入針的痛楚,他往旁邊一看,那是點滴。隨之還有病房獨特的消毒水的臭味,有點迷糊的藤丸起了身,看到藤丸醒來的護士「唉呀」了一聲後,便對病房中的人說:「藤丸立香醒來囉!」
知道藤丸醒來後的卡多克跟瑪修都露出了很擔心的表情,特別是卡多克很緊張地握住他的手。
「你終於醒來了,你知道你睡了一天嗎?」
「睡了一天?」知道自己睡了一天的藤丸頭痛欲裂地抓著頭髮,護士便分開他們,並且告知說:「現在病人狀態不好,先請醫生過來看。」
「好、好的……」
卡多克不捨的放下手,過沒多久醫生過來檢查了藤丸的狀態。
經過了一系列的檢查後,醫生給的答案是:「壓力帶來的睡眠不足以及頭痛。」
「是這樣嗎?」知道只是因為壓力的關係才暈倒的卡多克跟瑪修都鬆了一口氣,而藤丸則是呆愣在病床上。
「等下打止痛針後等頭痛的症狀好點就可以先出院了。」
這時,或許是因為消毒水跟頭痛的關係,藤丸感覺到一陣噁心,用手摀住了自的嘴巴。
「看樣子還要打一劑止吐針才行。」
打了止痛跟止吐針的藤丸整個人癱軟在較硬的床上,卡多克摸著藤丸的額頭,一臉懊惱地說:「你有壓力怎麼不跟我們說?」
「……我不知道我有壓力。」
「什麼?」
「我現在連自己為何被送到醫院都不知道,抱歉你們先離開一下,我想一個人獨處。」
卡多克跟瑪修互相看著彼此後,便點頭離開了病房。
藤丸回想暈倒前腦海裡的畫面,以及回響在腦中的聲音,一切的一切,他似乎都想了起來。
「這個世界,並非是虛構的,而是我能夠幸福的世界嗎?」
「全都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所以我能夠幸福嗎?我、瑪修跟卡多克都能幸福了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呀……」
少年放聲大哭了出來,這一次他終於知道自己會哭泣的原因,是因為他想起了一切,他想起自己失去卡多克的心痛、後悔以及難受。
並且在內心發誓著:「這一次絕對不能再失去。」
在病房門外聽到哭聲的瑪修很想要衝進去,但被卡多克拉住。
「卡多克學長,學長在哭,我們不是更應該要進去嗎?」
「我知道,但這是藤丸要求獨處的,等他哭完吧。」
其實卡多克也很想衝進病房緊抱住藤丸,但是他也很清楚,藤丸正要面對自己壓力,如果他們就這樣進去,豈不是打擾了藤丸嗎?卡多克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安撫著心慌的學妹。
過了一陣子,護士走了過來,看到站在病房外的卡多克他們,點了頭之後便走進病房,卡多克他們也跟著走進病房裡。
一走進去,就發現眼睛已經哭腫的藤丸,他吸了下鼻子後,露出了釋懷的笑容說:「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藤丸你……」
「沒事了,頭也好多了也不想吐了,等下就可以出院。」
藤丸搖頭伸手阻止卡多克他們繼續說下去,便對著護士說:「等下就辦理出院,麻煩你們了。」
三個人並肩走出醫院大廳外,藤丸單手插著腰、抬頭看著天空。
這一天的天氣依然很炎熱,明明已經九月,天空還是如此的湛藍,積雲上的飛機更顯得天是如此晴朗。
「好期待文化祭喔。」
「藤丸你……」
「吶,我們得要好好享受文化祭才行喔,對不對,瑪修。」
「學長……」
現在的藤丸看在卡多克他們眼裡是如此的脆弱,好像就這樣要消失了般,卡多克此時想起戴彼特所說的話:「那你覺得幸福就千萬不要放開,那就這樣了。」
(該死,為何現在我會想起來這句話?)
卡多克好似害怕真的失去藤丸,就直接握住藤丸的手喊道:「藤丸立香,請你別離開好嗎?」
「卡多克……」
對,那是唯一的辦法,唯一留住藤丸立香的辦法。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