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並不堅強,我只是不想麻煩到其他人。
不論是蘭斯洛特、韋恩跟帕希瓦爾都是,我寧願一人承擔這一切,也不願意讓其他人受苦,或許是這一點,總是讓人誤會吧?
但那又如何,那是我願意的,就算外面下著暴雨,我也獨自一人被雨淋濕,這樣大家都會幸福了吧?
明明只要這樣就好,只要這樣就好,但為何你總是默默站在我的身邊呢?
古蘭。
****
自從能聽到齊格飛的心聲之後,古蘭也開始慢慢地想要了解齊格飛的一切。
他對齊格飛的印象停留在「孤獨」或者「獨自一人」,但聽到這他的心聲發現並不只是這樣,他也會關心人、他也會難受、他也會憤怒、他也會高興,可唯獨就是只有對自己才會這樣。
古蘭並不懂,何時齊格飛會這樣關心著自己,但總有種窩心的感覺,胸口感到非常溫暖。
或許,在聽到心聲之前,齊格飛就已經是這樣對著自己。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
今天正好是出發去上次去搜索的地點:上一次魔物暴走古蘭受傷的地方。
因為團員們的堅持,古蘭只能站在後面指揮大家,露莉亞擔心的說:「雖然沒有星晶獸的氣息,但卻也很濃厚的魔物血腥味,大家一定要注意喔!」
韋恩手握武器、單手插在腰間,露出了燦爛笑容說:「沒問題的,這一次我們四騎士都在,再怎麼強悍的魔物我們都能擊退的!」
「別小看那些魔物,畢竟上次團長就這樣受傷了。」帕希瓦爾單手扶額。
「連戰鬥經驗豐富的團長都會受傷,我們還是要小心為妙!」蘭斯洛特認同道。
正當韋恩他們聊著上次的戰鬥時,只有齊格飛表情非常嚴肅,古蘭注意到,便走道齊格飛身邊。
(沒有星晶獸就導致魔物暴走,這非常不自然。)
(難道有更加危險的事物控制著魔物嗎?)
(總而言之一定要小心……不想再看到其他人受傷了。)
聽到這些心聲的古蘭,便默默的站在旁邊,小聲地說著:「齊格飛你也別受傷喔?」
聽到古蘭關心的話語,一臉嚴肅的齊格飛眉間鬆動,嘴角微彎摸著古蘭的頭說:「我不會受傷的,倒是你在後面也要小心喔?」
「我會的,所以你們都不要受傷喔!」
「那當然,那我們準備出發囉。」
齊格飛拿著武器跟其他人會合,一起從騎空艇出發。
古蘭他們是後面指揮跟輔助等人都到齊了才跟著出發,到達上次魔物暴走地點,就看到滿地的鮮血以及魔物的屍體。
「天呀,難道這些魔物互相攻擊彼此嗎?好多不完整的屍體。」
露莉亞閉上雙眼仔細探察,但都只有搖頭回應:「真的沒有星晶獸的氣息。」
古蘭看著那些屍體,變皺著眉頭說:「沒有星晶獸控制魔物,那為何魔物的屍體這麼多,而且都帶著撕裂的咬痕?」
「這的確滿奇怪的,而且鮮血的方向一路延伸到森林深處,還要繼續探查嗎?總有種不祥的預感。」碧指著遠方的森林。
「不祥的預感嗎?或許先暫停調查先收集點情報比較好?」帕希瓦爾提出建議。
「我也認為先收集點情報比較好,雖然這裡人煙稀少,但總是會有無知的人會來這裡,為了避免有更多損傷,撤退調查是一個好主意。」齊格飛也認同。
古蘭走過去看著因為撕裂傷而死魔物,雖然不是第一次接觸,但是死狀這麼淒慘的屍體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望著鮮血延伸的地方,古蘭吞了口口水點頭說:「那我們先撤退吧,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繼續走或許有更嚴重的魔物暴走。」
所有人都聽著古蘭的命令撤退,大家轉身準備離開時,露莉亞身體一震說道:「有氣息了……可是非常的淡……取而代之的是……」
此時,死亡的魔物們站了起來,開始包圍著團員們,團員們握起自己的武器等待古蘭的指揮,古蘭看到周遭死狀悽慘的魔物們背後有股黑色的氣息,內心突然有種恐懼感油然而生。
「蘭斯洛特跟韋恩先開路,大家要一邊保護好自己一邊逃走!」古蘭下了這樣的指示後,蘭斯洛特跟韋恩揮動自己的武器,使一些魔物無力化,但怎麼打那些魔物都會站起來。
可是,魔物只會站,什麼都沒有做,似乎沒有攻擊的意圖。
古蘭查覺到這一點,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逃跑機會,便帶著大家逃走。
但是露莉亞的顫抖仍然沒有停止,她還是非常害怕。
「露莉亞你剛剛說有氣息是因為有星晶獸嗎?」
「對,可是那星晶獸『現在』沒有要做什麼……」
「那還是逃走吧!」
大家一路衝到騎空艇的停靠處,正要逃進去的時候,古蘭的手似乎被什麼拽走了,古蘭回頭一看,是一個人,不、是疑似人的生物才對。
仔細一看,那個人長的很像他認識的人,那金色的瞳孔、黑色的盔甲、褐色的長髮以及那臉上的傷口——那不就是齊格飛嗎?
但,古蘭往騎空艇上看,齊格飛一臉擔心的喊著什麼話語也正握著他的手。
「團長,快點往上跳!」
「那個後面的黑色身影就是星晶獸,快點跳到騎空艇上呀!」露莉亞跟著喊。
「星、星晶獸,那不是……」
那瞬間,古蘭正要回應齊格飛他們時,星晶獸笑了出來,揮動跟齊格飛一樣的武器,刺穿古蘭的身體。
齊格飛看到古蘭納被刺穿著身體,緊咬著嘴脣單手用力拉起古蘭,並緊緊的抱在懷裡,同時他看著星晶獸的真面目——
「這不可能,明明齊格飛就在這裡呀!」露莉亞也注意到星晶獸的模樣。
「這是、我?」
「怎麼回事,齊格飛有兩個?」碧也跟著混亂。
帕希瓦爾對著其它的團員說:「先冷靜下來,我們先下去跟他戰鬥,其它有恢復技能的夥伴先趕快治療團長!齊格飛!」
被帕希瓦爾較著名字的齊格飛,把受傷的古蘭交給其他團員後說:「我知道,先戰鬥吧!」
失血過多意識有些許模糊的古蘭,看著站起來的齊格飛,有點虛弱的笑說:「那才是我知道的……齊格飛……」
(古蘭你千萬要撐住!)
(明明說好不想再看到其他人受傷!)
(但偏偏該死的卻是你受傷,如果你這樣死了我該要怎麼辦!)
——「對不起,我受傷了。」
古蘭閉上雙眼的瞬間說出那句話,齊格飛聽到了,身體開始顫抖,他轉身面對跟他有著同樣面貌的星晶獸,咆哮大喊:「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要模仿我的模樣!」
「我是只要內心有著誰,就會變化那個人的存在。」
「這是什麼意思!」
那個有著齊格飛模樣存在,嘲諷的笑說:「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
他話說完,快速靠近齊格飛伸手摸了齊格飛的身體,立刻又產生了變化,這一次便成了古蘭的模樣說:「只要你想著誰,我就會變化成誰,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那你為何要傷害團長,我們也沒有要攻擊你的意思呀!」帕希瓦爾問。
「因為很有趣呀,這樣脆弱的存在,居然是你們的團長,想想如果我變成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然後殺害他,豈不是超級有趣嗎?」
帶著古蘭面貌的星晶獸,發出嘲笑的聲響,手指著齊格飛說:「看你這麼緊張,可見這麼人的存在多麼重要,先說好我只是想要看有趣的場景,可沒打算與你們為敵,所以你們趕快離開這裡吧?」
聽到這番話,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憤怒的表情,蘭斯洛特對著他說:「你可是傷害我們團長,你認為你可以就這樣離開嗎?」
「蘭說著沒錯,我們可沒有你這樣的傷害人還覺得有趣的興趣!」
大家正打算要跟星晶獸戰鬥時,露莉亞喊道:「大家住手,他非常危險!趕快逃走!」
有著古蘭外貌的少年雙手攤開說:「那少女說的沒錯唷?現在趕快逃走,或許比較好喔?」
連露莉亞都說很危險的存在,在團長受重傷沒有指揮的情況下戰鬥,對現在的團員來說非常不利。
齊格飛放下武器,對著其它人說:「現在狀況的確對我們不利,趕快撤退吧……」
「可是……」
韋恩想要繼續說下去,卻被齊格飛打斷道:「團長的狀況比較重要,我們先撤退吧!」
「但是,」齊格飛狠瞪著星晶獸說:「下次碰到,就不是這樣。」
齊格飛說完,便帶著團員們走去騎空艇,星晶獸露出狡黠的笑容說:「再見囉!」
****
或許是因為先前接受龍血的關係,古蘭接受了治療之後,刺穿的傷口恢復的相當快速。
然而,古蘭醒來也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他一張開眼就看到趴在旁邊的露莉亞。
露莉亞感覺到動靜,起來抬頭看到甦醒的古蘭,便跑出房間告訴大家古蘭醒來的消息。
大家聽到之後,便都在古蘭的房間集合。
「真是擔心死我們了!」韋恩摸著古蘭的頭說。
「哈哈,抱歉,沒想到最後會被星晶獸攻擊。」古蘭不好意思的說。
「下次碰到那隻,一定要痛揍他!」
「別鬧了,真的很危險,他只要碰到就會產生變化!」露莉亞也有點生氣的說。
大家正在討論那隻星晶獸的時候,古蘭看著四周,帕希瓦爾注意到,便對古蘭說:「齊格飛在甲板上,等下你可以去找他。」
「耶……帕希瓦爾……」
「齊格飛現在不敢面對你,畢竟對方是變成他的模樣攻擊你。」
「……那我先離開一下?」
「身體才剛好,要小心唷!」
等大家都探望過後,古蘭才離開房間去甲板找齊格飛。
還沒走到甲板,古蘭便聽到了齊格飛的心聲。
(為何那星晶獸碰到古蘭是變成我的模樣?)
(明明那是不可能的,古蘭心中想著我什麼的……)
(而且,他還用我的外貌傷害了古蘭……)
(我又該用什麼心情去探望古蘭?)
(明明受傷不是他的意願。)
(為何……還要道歉呢?)
聽到齊格飛的聲音,古蘭覺得這時候如果不趕緊找齊格飛,或許齊格飛又會孤單一人了。
古蘭跑到了甲板上,就看到站在甲板邊上的齊格飛,古蘭衝過去緊緊抱住齊格飛說:「齊格飛,我的心一直都想著你,當然會變成你的模樣呀!」
「團、團長?」
「別叫我團長了,叫我古蘭吧,齊格飛!」
「什麼?你怎麼突然……」
「我知道,你總是默默關心我,我知道你總是孤獨一人,我知道你寧可為了大家而受到傷害!」
古蘭猛然搖頭繼續喊:「但那是不對的,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蘭斯洛特、韋恩、帕希瓦爾還有我呀!」
面對這突然的告白,齊格飛轉身看著古蘭。
「你的身體剛好,不要這麼激烈。」
「……是你太孤單了,我才只好衝過來。」
「孤單?」
「要是我不來,你一定會想要獨自一人解決那星晶獸吧?」
「……或許。」
「身為團長,我不允許你這樣做,身為古蘭更不想看到你一人行動。」
「為何你要這樣子?」
「因為我一直想著你,就是這麼簡單。」
古蘭避開自己可以聽到齊格飛心聲的這點說出了一直想要說的話,他又一次抱住齊格飛,好似害怕齊格飛會隨時離開般,齊格飛摸著古蘭的頭說:「一直想著我……那如果我又傷害到你怎麼辦?」
「你不會傷害我的,會傷害我的是那隻星晶獸,不是你呀!」
「可是我不值得你這樣子……」
「不,你值得,所以答應我,別這樣子孤單一人好嗎?這裡有我在,我願意依直待在你的身邊!」
聽到古蘭這番話,齊格飛突然笑了出聲。
「……古蘭,你知道你這樣的話語就好像愛的告白,懂嗎?」
「我知道,但是我是認真的。」
當古蘭說出這句話時,齊格飛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他知道他講了這句話就回不去了嗎?)
(如果這樣接受他,真的好嗎?)
(啊啊,我應該要拒絕才對吧?)
(但是我……)
「我不會放開你的!」
古蘭越抱越緊,齊格飛同時感覺到古蘭的心跳,面對這麼純粹的告白,齊格飛的手不自覺得回抱那少年。
(我果然無法放開他,我理解的,我心疼心愛的就是這少年。)
(應該要拒絕的,但是我拒絕不了。)
(我心愛的古蘭呀,如果這是夢,就不要讓我醒來吧?)
「我也不想放開你,古蘭……」
「齊格飛……」
——我不會再讓你孤獨一人了。
古蘭心中這麼想著。